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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 二娘煮饭婆 作者:风光

发布: 2013-04-05 15:28 |来源: 互联网 | 查看: 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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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我今天不能带走你,但今日我们夫妻分离,我就算穷尽毕生之力,也一定会找到你。即使鼻酸,即便疼到心都快碎了,他依然告诉自己不能在她面前丧气,于是硬挤出一个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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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这个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,令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,神情看起来有些狰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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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在忻桐眼中,无论他是什么表情,都是最俊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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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摇摇头,轻声地劝他,夫君,放弃吧,你敌不过皇上的。公主既对你死心塌地,你就给她一个机会,别留恋我这个庶民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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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忻桐!我是这种人吗?穆弘儒不禁有些动气,她居然这么不相信他,要娶公主,一开始我就娶了,不是心爱的人,娶来只是害人害己。既然我拥有了你,我就会不顾一切地保全你,不管我最后是否粉身碎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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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就是我最怕的……我希望你平安、好好的,希望你能将丞儿教导成一个杰出的人。忻桐好想擦掉脸上的泪,无奈手上有枷锁,又被他紧握着,只能任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流。我不是不相信你,而是……皇上流放我,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。除了梅妃的事做借口,事实上,还有另一桩和公主无关的原因,是关于我的身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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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你能告诉我吗?他早知她有所隐瞒,却没想到她所隐瞒的事,会严重到这个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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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忻桐摇摇头。不是我不说,只是我说了也无益,去追究的话,只会多害了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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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都到了这个关头,她还是为他着想吗?这么美好的心、这么温暖的人,为什么会遭到如此不堪的下场?难道真是这见鬼的镯子害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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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弘儒心头一激动,不顾四周的士兵,猛然捧起她的小脸印上深深一吻。这个吻之中,混着血和泪,还有即将分离的两人心中深刻的情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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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们如此出格的动作,士兵们并不觉得突兀,毕竟若非情深意切,根本不会失控至此,而这般诚挚纯洁的情感,反倒令人感动欷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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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吻既毕,忻桐叹息地望着他,眼角还挂着泪,却露出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笑容。多么凄美、多么伤感,连他最爱的那浅浅梨涡也乍现即逝,都像在为她的人生哀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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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京城到山西,又从山西到开封,我以为自己低调过活就能安身立命,远离皇宫就能得到幸福,想不到,最后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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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能和夫君结为连理,我今生已经无憾。她淡淡地下了最后的结论,朝着领头的士兵点点头,便敛目低头,不再多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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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士兵怜悯地看着他,穆大人,我们要启程了,不能再耽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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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囚车走了,穆弘儒怔在当场,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一行人离去。直到她真的消失在眼前了,他才忍不住地哭吼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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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忻桐!忻桐!我最爱的妻子,你不要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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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哪里还有人回应呢?入冬的风刮起,他不觉得冷,只觉得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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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一定会和你相聚,你要等我!要等我——沙哑的吼叫响彻了溪谷,他持续地乱吼乱叫没有停歇,直到嗓子受不了,哑了,身子受不了,倒了,他才颓然地坐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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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后,连上天似乎都为他掬一把同情泪,慢慢飘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
 穆弘儒回府后,不吃不喝,就这么呆坐了一整晚,甚至连动都没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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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丞不敢扰他,乖乖地躲在自个儿房间里;胡关等属下都很关心他,却完全劝不了,只能看他将近自残地虐待自己的身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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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才刚明,穆府大门突然被大力地擂响,门房一开,见到来人的阵仗吓了一大跳,马上门户大开,一刻也不敢耽搁地紧忙通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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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而穆弘儒,直至听到门房口中的圣旨二字,才仿佛从恶梦里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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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官服都不想换了,他走到大门前,见其他属下早已跪在门前等着接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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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宣旨的太监等到他一来,见他不甚情愿地跪下后,便开始念道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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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河南巡抚穆弘儒之妻忻氏,京城人,因毒害皇亲国戚,理应问斩,谅河南巡抚穆弘儒平日为官政绩卓着,特赦忻氏死罪,流放江南二十年,废妻位,并许仪安公主予穆弘儒为妻,钦此,谢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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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旁人听起来,这是天大的恩惠,皇上已经对他让步许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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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对穆弘儒而言,这不过是个天大的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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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……不能接旨!他抬起头,在宣旨太监傻眼的表情中,义正词严地说:对于构陷我夫人的不实罪名,我不接受,对于公主的美意,我只能心领。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,我只爱忻桐,也只要她一个人,硬是要与公主结为连理,反而对公主不公平,恕我无法接旨。他对着圣旨一叩首,接着便站起身。从此刻起,我穆弘儒辞去河南巡抚的官职,有负皇恩,请皇上宽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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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大人?太监紧张了,抗旨是要杀头的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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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就杀我一个人的头好了。他肃着脸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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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太监连忙看了四周跪成一片的穆府下人及亲人,婉言提醒,你们还不劝劝穆大人?说不定罪名会连坐到你们身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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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府中人对视一眼,竟然齐声道:我们一切皆以大人马首是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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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你们……唉……太监叹了口气。穆弘儒拒不接旨,他劝也没用,又能如何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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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后,太监只好和皇宫众人讪讪然的离去。这一回宫,还不知皇上会怎么大发雷霆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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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待宣旨的人马一离开,穆府立刻关上大门,穆弘儒像回复了以往的精明,对着胡关等人吩咐,马上收拾东西离开,不要回开封,先至山西。胡关知道一处我私购的民居,之后我若无事,自会传讯和你们会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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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人!胡关皱着眉,你不一起离开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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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皇帝要的只是我,我一走,他才真会迁怒到你们身上。穆弘儒摇头。他其实已经豁出这条命,横竖忻桐也是凶多吉少,如果牺牲他一个人能救大家,他何乐而不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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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爹!穆丞红着眼,虽然年纪小,他大概已能察觉将会发生什么事了。你不要丢下丞儿一个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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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瞧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,穆弘儒心一酸,忍不住将小小身躯紧抱着,丞儿,你是个男孩子,应该知道大丈夫有所为、有所不为。今天你没有了爹,但还有大家,大家会帮着你振兴穆家,你也不能让爹失望,好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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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丞流着泪,不住地摇头。他已经没有了娘、没有了小娘,现在连爹也要失去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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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听话!穆弘儒厉声喝道,眼眶却随之一红,你是我穆弘儒的儿子,岂可如此优柔寡断?你是穆家最后的希望,要自己坚强起来。若是小娘,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,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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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爹……穆丞虽哭得涕泗横流,却看清了父亲的表情。他从没见过父亲如此强硬又如此脆弱,不由得本能地点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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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好。穆弘儒转向胡关。胡关,丞儿就拜托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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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即使铁汉如胡关,也不禁为这分离的一刻感到眼眶酸涩难忍,不过他硬是忍住,郑重地一点头。胡关绝不负大人所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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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此时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,所有人快速地移到穆府后门,由胡关的黑色骏马领头,带着三大马车的东西和一群人,浩浩荡荡地飞奔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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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马蹄声似乎还在耳边,马车车轮的辘辘声也仿佛未止,穆弘儒关上了后门,独坐在花厅中,直至夕阳西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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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好一会后,急骤的脚步声传来,像是包围了穆府,而前门随即砰的一声被人破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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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果然来了吗?穆弘儒冷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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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群官兵冲了进来,领头的官员见全府只剩他一人,先是愣了一下,但很快便气势威严道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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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宣河南巡抚穆弘儒入宫觐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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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金銮殿上,天子脚下,穆弘儒静默跪在殿中,与龙椅上的皇帝对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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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胆穆弘儒!你竟敢拒接圣旨?你知不知道光凭这条罪,朕就可以判你死刑,再诛连你的族人?皇上十分愤怒的样子,火眼金睛直瞪着殿下的他,不明白死到临头了,他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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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皇上恩典,草民已尽散亲族,若有天大的罪,草民一力承担。他的话很清楚地告诉皇上,他已置生死于度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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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草什么民?朕有准你辞官吗?你给我站起来回话!皇上只是想逼婚,可没想丢了一个得力的臣子。他稍敛怒气,指控似地问:你告诉朕,朕的仪安公主外貌出众、才德兼备,为什么你不愿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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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启禀皇上,齐大非偶,臣配不上公主。立起身后,穆弘儒十分坦然地告诉皇上他心中所想,虽有矫饰,态度却相当真诚。何况,臣早已有了妻室,再纳公主,对公主及皇室反而大不敬。